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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立波:规范裂缝的判定与解决(《法学家》2010年第1期)

2010年3月30日 发表评论 阅读评论

f73 本文已发表在《法学家》2010年第1期,pp.6-20。

关于本文的写作背景和过程,请参见这里。本文曾提交给2009年在上海师大举办的“全国法律方法论论坛”,并被安排在第一个单元做主题发言,不过,由于沟通方面的问题,我没有参加这次会议,错过了一次听取意见和批评的机会。刘叶深博士对本文的初稿提出了细致的批评意见。我在初稿中对规则和原则的逻辑关系的论证,基本上沿袭了《原则、规则与法律推理》的路子。他正确地指出这种论证容易引起的误解。我起初试图修补这一论证,但发现难度极大,不得不抛弃原来的论证,重新改写了这部分的内容。虽然我的基本观点没有改变,但我相信这种新的论证不仅可以克服原来论证中所存在的问题,而且也使全文的逻辑更加清晰,在此对叶深博士致以谢意。本文的修改稿将于近期在《法学家》杂志发表。这里是本文的内容摘要、关键词和开篇的引言部分。文中我除了阐述自己对规范裂缝的看法外,也对深受国内学者重视的德沃金和阿列克西的权衡理论提出了批判。有兴趣的朋友可留意近期的《法学家》。

【内容提要】规范裂缝是指规则指示的结果与其背后的正当化理由所指示的结果不一致。它通常表现为原则与规则的冲突。规范裂缝的存在意味着在遵守规则与做正确之事之间存在着内在冲突,它是规范的不完善状态,应该予以消除。规范裂缝理论大致包括三个基本问题,即规范裂缝的判定、类型与解决原则。法律具有权威性、规则性和体系性等结构性特征,它们给法律规范裂缝的判定与解决产生了特殊的困难,同时也提供了根本性和支配性的原则,即无论是规范裂缝的判定还是解决,都必须建立在既有的权威性理由之上,不得简单地诉诸个人慎思或道德权衡。法律推理的研究应该加强对法律性质的法哲学反思。

【关键词】规则 原则 规范裂缝 权威性理由 法律推理

On the Indentifying and Resolving the Normative Gaps

【Abstract】The normative gaps which normally represent conflicts between rules and principles come from inconsistence of rules and the underlying reasons. The normative gaps signify an internal tension between following rules and doing right things. As a deficient state of norms, the normative gaps should be erased. The theory of normative gaps should handle three issues: identifying, classifying, and resolving the normative gaps. The structural-normative features of law such as authoritative, ruleness, and systematic lead to special difficulties of indentifying and resolving the normative gaps, but these features also provide fundamental principles for the indentifying and resolving, which must only rely on authoritative reasons other than common prudence and moral reasoning. The studies of legal reasoning should get inspirations from reflections of the nature of law.

引言

“我们的法院存在了几个世纪,有记载的判决也持续了几个世纪,但是由于缺少一种可接受的法哲学,我们仍没能为法官设立一些根本性、支配性的原则,用来形成判决的方法。”

——〔美〕本杰明·N·卡多佐

规范裂缝(normative gaps)是指规则指示的结果与其背后的正当化理由所指示的结果不一致。原则通常被视为规则最深层次的正当性理由,规范裂缝由此也就体现为原则与规则的冲突。规范裂缝的存在意味着在遵守规则与做正确之事之间存在一个内在紧张,它是法律规范的不完满状态,应该予以消除。

规范裂缝理论大致包括三个问题:第一,判定问题,即在什么情形下规范裂缝存在?第二,分类问题,即存在哪些规范裂缝类型?第三,如何解决规范裂缝?不过,正如德沃金所指出的,无论多么琐碎的法律推理或法律论证,其实都预设了一个抽象而无声的法哲学立场。因为我们所要处理的是法律规范裂缝,必然要对法律规范的性质及其所承担的功能保持足够的敏感。比如,法律规范与道德规范有什么不同?规则与原则在法律体系中各自究竟承担什么功能?它们之间存在重要差异吗?如果有的话,这种差异对规范裂缝的判定与解决有何影响?如果缺乏对这类基本问题的法哲学反思,我们甚至可能无法就何时存在法律规范裂缝这一基本问题做出合理说明,更别说提出一套解决规范裂缝的根本性和支配性的原则了。

有鉴于此,本文尝试从法哲学层面阐明法律的三个重要的结构性特征,一是法律是一种权威性理由,二是法律主要是通过规则来指引人的行为,三是每个国家的法律都构成一个法律体系。最后我将说明法律的这三个特征对于法律规范裂缝的判定带来了哪些特殊困难以及适当的解决原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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