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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读书法

2009年12月29日 发表评论 阅读评论

余英时先生说,谈论读中国书的方法的很多,但朱熹的读书法最为“亲切有味”。我深服其言。现辑录两则朱子读书法如下。一则是元四明程氏所辑朱熹“自定读书法”,一则是今人对朱熹弟子总结的朱子读书法的解说。两则秩序稍有不同。解说者不详,文章最后有朱子读书法“对我们今天为祖国的现代化建设而勤奋读书”有重要意义及其它时代语汇,可以想见其成文大约时间,转载时我已删除。原文可在此找到。

端礼窃闻之朱子曰:为学之道, 莫先於穷理。穷理之要, 必在乎读书。读书之法,莫贵乎循序而致精。而致精之本,则又在於居敬而持志。此不易之理也。其门人与私淑之徒,会萃朱子平日之训,而节序其要,定为读书法六条如左。

弘谋按朱子自定读书之法。一曰循序渐进。一曰熟读精思。二者固尽其要。而此六条者. 则後人集其说而推明之者也。考庆源辅氏. 先以居敬持志。次及循序渐进。而江东书院讲义. 则先之循序渐进。而以居敬持志终焉。夫居敬持志. 固循序致精之本。但在初学. 似难遽责之使然。莫若先引以朱子之所自定。然後进之虚心涵泳。切己体察。著紧用力。而终之以居敬持志。则由是以渐进於大学。於为学之序似较顺。故是编采程氏所辑。而辅氏之说。则俟善学者参观而自喻之。

循序渐进。

朱子曰。以二书言之. 则通一书而後及一书。以一书言之. 篇章句字。首尾次第. 亦各有序而不可乱。量力所至而谨守之。字求其训。句索其旨。未得乎前. 不敢求乎後。未通乎此. 不敢志乎彼。如是. 则志定理明. 而无疏易陵躐之患矣。若奔程趁限。一向趲著了。则看犹不看也。近方觉此病痛不是小事。元来道学不明。不是上面欠工夫。乃是下面无根脚。其循序渐进之说如此。

熟读精思。

朱子曰。荀子说诵数以贯之。见得古人诵书。亦记遍数。乃知横渠教人读书必须成诵。真道学第一义。遍数已足. 而未成诵。必欲成诵。遍数未足. 虽已成诵。必满徧数。但百遍时. 自是强五十遍。二百遍时. 自是强一百遍。今人所以记不得。说不去。心下若存若亡。皆是不精不熟。所以不如古人。学者观书。读得正文。记得注解。成诵精熟。注中训释文意。事物名件。发明相穿纽处. 一一认得. 如自己做出底一般。方能玩味反覆。向上有通透处。其熟读精思之学如此。

虚心涵泳。

朱子曰。庄子说吾与之虚而委蛇。既虚了. 又要随他曲折去。读书须是虚心方得。圣贤说一字是一字。自家只平著心. 去秤停他。都使不得一豪杜撰。今人读书. 多是心下先有个意思. 却将圣贤言语来凑。有不合. 便穿鉴之使合。如何能见得圣贤本意。其虚心涵泳之说如此。

切己体察。

朱子曰。入道之门。是将自身入那道理中去。渐渐相亲。与己为一。而今人道在这里。自家在外。元不相干。学者读书. 须要将圣贤言语. 体之於身。如克己复礼。如出门如见大宾等事。须就自家身上体覆. 我实能克己复礼. 主敬行恕否。件件如此. 方有益。其切己体察之说如此。

著紧用力。

朱子曰。宽著期限。紧著课程。为学要刚毅果决。悠悠不济事。且如发愤忘食。乐以忘懮。是甚麼精神。甚麼筋骨。今之学者. 全不曾发愤。直要抖擞精神。如救火治病然。如橕上水船。一篙不可放缓。其著紧用力之说如此。

居敬持志。

朱子曰。程先生云。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此最精要。方无事时。敬以自持。心不可放入无何有之乡。须是收敛在此。及应事时. 敬於应事。读书时. 敬於读书。便自然该贯动静。心无不在。今学者说书. 多是捻合来说。却不详密活熟。此病不是说书上病。乃是心上病。盖心不专静纯一。故思虑不精明。须要养得虚明专静。使道理从里面流出方好。其居敬持志之说如此。

中国古代教育,素重读书,已成传统。历代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在长期的教育实践中,早已总结了许多宝贵的读书经验。唐代大文学家韩愈,就有“钧玄提要”的妙法。然而最为有名、较为完整、全面而对后世影响最大的,要算南宋大思想家、大教育家朱熹总结的《读书之要》,堪称读书方法之大成。

《读书之要》确系一套行之有效的读书方法的良师。后经门人张洪、齐熙等再加之朱熹有关读书的论述,整理概括,终成著名的《朱子读书法》。元初著名学者程端礼(字敬叔,号长斋,人称畏斋先生)进一步发挥,列入著名的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之中,要旨分述六条,即程氏所说:朱熹门人“会粹朱子平日之训而节取其要,定为读书法六条。”(《读书分年日程》)胡文楷在《读书分年日程·跋》中说得非常具体:“宋朱子有读书法六条,曰居敬持志,曰循序渐进,曰熟读精思,曰虚心涵泳,曰切己体察,曰着紧用力。”现简析如下。

一、居敬持志

所谓“居敬”,就是思想精神和注意力高度集中。朱熹说:“敬不是万虑休置之谓,只是随事专一,谨畏不敢逸耳。”又说:“整齐收敛这身心,不敢放纵,便是敬。”(《晦翁学案》)朱熹认为,“敬”是行事,是读书的根本。他说:“大凡学者,须先理会敬字。”因此,“敬字工夫,乃圣门第一义。”(《朱子语类》卷十二)学者如何达到“敬”,朱熹说:“只是内无妄思,外无妄动。”(《同上》)而且要贯彻始终,就是:“敬之一字,圣学之所以成始而终者也。”(《小学辑说》)所以朱熹才这样强调并得出结论:“读书者当将此身葬在书中,行住坐卧,念念在此,誓以必晓彻为期,看外面有甚事,我也不管,只凭一心在书上,方谓是善读书。”(《朱子语类》卷一一六)就是说必须“将心贴在书册上,逐句逐字,各有着落。”(《朱子语类辑略》卷二)反之,朱熹批评那种读书常不专一,“看未到这里,心已在后面,才看到这里,便欲舍去了。”(《学规类编》)这不仅不能获益,而且是非常有害的。根据朱熹的这一思想,程端礼才在《读书分年日程》中,提出这样的具体要求,并进行了概括性的总结。他说:“无事时敬以自持,凡心不可放入无何有之乡,须是收敛在此,及应事时敬于应事,读书时敬于读书,便自然该贯动静心无不在。”

所谓“持志”,就是树立远大的目标,明确读书的目的。朱熹把它视作“为学”的最根本性的问题。他说:“为学功夫,以何为先?曰:……专在人自立志。既知这道理,办得坚固心,一味向前,何患不进。”(《理性精义》)又说:“书不记,熟读可记;义不精,细思可精。惟有志不立,直是无着力处。”“为学虽有阶渐,然合下立志。”(《同上》)朱熹列举了孔子的“志学”、孟子的“尚志”,进一步来说明这个道理。读书就是“为学”,所以朱熹还说:“立志不定,如何读书?”(《朱子语类辑略》卷二)为此,他根据自己一贯的认识,最后作了一个精辟的总结:“心之为物,至虚至灵,神妙不测,常为一身之主,以提万事之纲,而不可有顷刻之不存者也。……诚能严恭寅畏常存此心,使其终日俨然不为物欲之所侵乱,则以之读书,以之观礼,将无所往而不通;以之应事,以之接物,将无所处而不当矣。此居敬持志所以为读书之本也。”(《朱文公文集》卷十四)这就明确指出,读书要明确目的,专心一意,不应受客观物欲的干扰,要充分发挥人的认识主体思维活动的主导作用和人的主观能动作用。正因为如此,程端礼在总结其读书方法时,将“居敬持志”列为《朱子读书法》之首,起纲领性的作用,其道理就在于此。

二、循序渐进

所谓“循序”,就是必须遵循所读之书内容的客观顺序和读者的主观能力、条件,按此而规定的读书的进程。“渐进”指的则是像流水盈河而后进、音乐成章而后达一样,量力而逐步成就。这是朱熹根据孔子“欲速则不达”、盂子“进锐退速”和《学记》“学不躐等”一系列儒家传统的优良方法和原则提出来的。他说:“读书之法,当循序而有常,致一而不懈,从容乎句读文义之间,而体验乎操存践履之实,然后心静理明,渐见意味。不然,则虽广求博取,日诵五车,亦奚益于学哉。”(《学规类编》)这里朱熹不仅强调了读书要循序渐进,认真理会,同时也反对不量力行事而贪多务广。

为说明这些,朱熹首先以读《论语》、《孟子》为例,说明循序渐进的基本要求。他说:“以此二书言之,则先《论》而后《孟》,通一书而后及一书。”(《读书之要》)这是说明根据其不同内容、程度的书籍,何当先读,何当后览,当有次序。如果“以一书言之,则其篇章文句,首尾次第,亦各有序而不可乱也。”读书一定要“量力所至,约其课程而谨守之。”(《同上》)对于书中的微言大意,一定要逐字逐句融会贯通,理解透彻,即要“字求其训,句索其旨。”(《同上》)对于读书的程序进度,要做到“未得乎前,则不敢求其后;未通乎此,则不敢志其彼。如是循序而渐进焉,则意定理明而无疏易凌躐之患矣。”(《同上》)

其次,朱熹以灌园为例,说明“读书如园夫灌园,善灌者随其蔬果根株而灌之。灌溉既足,则泥水相和而物得其润,自然生长。不善灌者忙急而治之,担一担之水,浇满园之蔬,人见其治园矣,而物未尝沾足也。”(《朱子读书法》卷一)灌园浇菜,不能忙于求速,读书亦然,欲速则不达,应当一节一章阅读,逐字逐句理解,一点一滴积累,这样才可能受益无穷。

再次,读书要做到循序渐进,必须有一定的步骤。朱熹认为,“读书不可不先立程限。”(《学规类编》)即是说订出计划,拟出程序,先读什么,后读什么,今日读至何章,明日读至何节,按计划程序阅读,决不紊乱。这不仅能做到始终如一,且能日渐长进。

朱熹在强调循序渐进的同时,还坚决反对贪多务广。他说:“读书不可贪多,常使自家力量有余。”(《朱子语类》卷十)他还用非常形象的例子来说明读书贪多的危害。如说人吃饭,一日所吃,必有一定限量,“不可将十数日饭都一齐吃了”,读书亦如是,“一日只看几段,做得多少工夫亦有限。”“读书贪多,最是大病。”(《朱子语类》卷一○四)贪多嚼不烂,道理就是这样简单。

循序渐进不仅提出了对读书所持的态度,而且体现了量力性原则的基本精神,它确实是读书的妙法,完全符合教学规律。所以我们在现今的教育活动中,仍视其为一条重要的教学原则。朱熹的循序渐进的教学原则和读书方法,仍然值得我们继承和借鉴。

三、熟读精思

朱熹教人读书,特别强调既要熟读,又要精思。他继承孔子的“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的思想,认为“学是学其事,如读书便是学。”“思只是思所学底事。”(《朱子语类》卷二十四)因此他明确指出:“大抵观书须先熟读,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继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然后可有得尔。”(《读书之要》)这就是说读书一定要做到书上说的,就好像出于自己的口,如自己所说。书中的微言大意,亦如自己想的。这是真正的理解,也就是读通了。对此,朱熹又说:“读便是学,……学便是读,读了又思,思了又读,自然有意。若读而不思,又不知其意味,思而不读,自家使唤。若读得熟而又思得精,自然心与理一,永远不忘。”(《朱子语类辑略》卷二)

读与思,是读书学习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不可分割的统一体的两个不同侧面,只读不思,必是死读,即使背得,仍不是自己的东西,更不可能结合实际而得以应用。光思不读,纯系空想,成天想入非非,终归还是一事无成。所以朱熹才这样强调:“学与思须相连,才学这事,须使思量这事合如何。”(《朱子语类》卷二十四)他又说:“思与学字相对说,学这事便思这事,人说这事合恁地做,自家不曾思量这道理是合如何,则罔然而已。”(《同上》)朱熹还专门以读《论语》为例,说明如何具体熟读精思,他说:“《论语》一章,不过数句,易以成诵,成诵之后,反复玩味于燕间静一之中,以须其浃洽可也。”(《读书之要》),而且必须做到“三到”。他说:“余尝谓读书有三到:心到、眼到,口到。心不在此,则眼看不仔细,心眼既不专一,却只漫浪诵读,决不能记,记亦不能久也。”(《朱子读书法》卷一)

先要熟读,继要精思,即要使所读之书活起来,还必须发现问题,继而解决问题,这就是有疑和解疑而达到无疑。朱熹说:“读书无疑者,须教有疑。有疑者却要无疑,到这里方是长进。”(《学规类编》)他又说:“读书始读,未知有疑。其次则渐渐有疑,中则节节是疑。过了这一番后,疑渐渐解,以至融会贯通,都无所疑,方始是学。”(《晦翁学案》)这说明了熟读精思的具体过程,也是人的认识心理的基本过程,而且符合人的认识心理的规律,也符合知识自身结构的规律,更符合教学中的巩固性原则。读书要有所得,必当如是。

四、虚心涵泳

朱熹极力主张读书一定要虚心涵泳。他说:“学者读书,须是敛身正坐,缓视微吟,虚心涵泳。”(《朱子语类辑略》卷二)他对虚心涵泳的解释,内容比较丰富,含义也较广泛,概括之,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读书不先带框框,不先下结论,不固执己见,要尊重原著,探明原意。朱熹说:“看文字须是虚心,莫先立己意。”“凡看书须虚心看,不要先立说。”(《朱子语类》卷十一)读书务要客观虚心,如果先带框框,先立己说,固步自封,自然不能彻底理解书的本义,而是自我的主观揣恻,这是毫无益处的。所似朱熹又说:“虚心切己,虚心则见道理明,切己自然体认得出。(《同上》)但是,“今人观书,先自立己意,后方观。尽率古人语言,入做自家意思中来。如此,只是推广自家意思,如何见得古人意思?”(《同上》)这是朱熹在阐明虚心的正面道理以后又批评那些以自己主观想象,去揣恻古人之义而唯我所是的不良的读书倾向,告诫这是非常有害的。

第二,读书不先带偏见,不执着旧见,要持公正态度,要独立思考,坚持新的见解。朱熹说:“读书正如听讼,心先有主张乙底意思,便只寻甲底不是;先有主张甲底意思,便只见乙底不是。不若姑置甲乙之说,徐徐观之,方能辨其曲直。”(《朱子语类》卷十一)就是说读书遇着不同观点,不同论述,决不可先入为主,必须认真对待,冷静思考,全面归纳,综合比较,得出客观的结论。朱熹又说:“读书若有所见,未必便是,不可便执着,且放在一边,益更读书以来新见。若执着一见,则此心便被遮蔽了。”(《同上》)执着一见,急下结论,当然易受蒙蔽。寻求新见,追求新意,才是正确的读书态度。对此,朱熹还进一步强调了读书更不能因人而论,因人废言。他说:“观书当虚心平气,以徐观义理之所在,如其可取,虽世俗庸人之言,有所不废。如有可疑,虽或传以为圣贤之言,亦须更加审择,自然意味和平,道理明白,脚踏实地,动有依据,无笼罩自欺之患也。”(《学规类编》)不因“庸人”而废言,不因“圣贤”而盲从,这样便不会自欺欺人。朱熹的这种读书治学的民主性精神,确实难能可贵。

第三,不穿凿附会,不遇难退缩,要接受简明平正的道理,还要反复详玩,勤苦奋进。朱熹说:“文字且虚心平看,自有意味。勿苦寻支蔓,旁穿孔穴,以泪乱义礼之正脉。”(《续近思录二卷》)他又说:“近见学者,多是卒然穿凿,便为定论。”(《学规类编》)意思很明显,读书如果穿凿立异,弄得文义高深晦涩,茫然无际,自然有害无益,所以必须从平处看,就是要把精深的理论解说得平易浅显,简明扼要,使人一目了然。另外,读书不可能不遇到疑难。如果“读书遇难处”,朱熹认为应当“虚心搜讨”。(《朱子语类》卷十一)也就是“笃志虚心,反复详玩。”(《学规类编》进而“勤苦捱将去”,花一番力气,这样才可能“理会道理”。(《同上》)

第四,虚心涵泳的反面正是骄傲。朱熹认为读书要力戒“骄”、“吝”。他说:“某昨见一个人,学得子道理,便都不肯向人说,其初只是吝,积蓄得这个物事在肚里,无奈何只见我做大,便要凌人,只是此骄。”他又说:“骄吝是挟其所有,以奈其所无。挟其所有是吝,夸其所无是骄。”(《朱子语类》卷三十五)“骄”就是自满自足,即使无学无术,也要装腔作势,盛气凌人。“吝”则是自以为是,垄断知识而不肯示人。骄与吝又常紧密联系在一起。毫无疑问,骄吝是读书做学问的大敌,必须努力克服。反之,只有虚怀若谷,沉潜玩索,唅英咀华,才能学得真正的知识。

五、切己体察

所谓切己体察,朱熹认为:首先读书必须与自己的思想实际、生活经验等结合起来。他说:“读书穷理,当体之于身。凡平日所讲贯穷究者,不知逐日常见得在心目间否?不然,则随文逐义,赶趁期限,不见悦处,恐终无益。”(《朱子语类》卷十一)他又说:“读书须要切已经验,不可只作文字看。”“读书不可只专就纸上求理义,须反来就自家身上推究。”(《同上》)“如说仁义礼智,曾认得自家如何是仁,自家如何是义,如何是礼,如何是智,须是着身己体认得。如读学而时习之,自家曾如何学,自家如何习,不亦说乎。”(《同上》)所以朱熹从秦汉以来的历史,推及到目下,强烈反对不切己体察的读书方法。他说:“秦汉以后,无人说到此,亦只是一向去书册上求,不就自家身上理会。”(《朱子语类辑略》卷二)“今人读书多不就切己上体察,但于纸上看,文义上说得去,便了。如此济得甚事。”(《朱子语类》卷十一)历史的经验和客观的现实正是如此,读书不结合自己的实际而光从纸上望文生义,只能落得嘴上的夸夸其谈,大话空话连篇,到头来什么问题也不能解决。反之,还会贻害无穷。当今之世,我们吃那些不结合实际的死搬教条的本本主义、教条主义的亏难道还少吗?回顾历史,引起我们的反思,无疑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其次,还要以所读之书的道理来指导自己的实践,或使之在实践中受到检验。朱熹说:“大凡读书,须是要自家日用躬行处着力方可。”(《朱子读书法》)这就是说,书中的道理,必须对于日常生活的实践起指导作用,并通过这些实践的检验,才能说明正确与否和其中的深刻含义。朱熹又说:“读书便是做事。凡做事有是有非,有得有失,善处事者不过称量其轻重耳。读书讲究其义理,判别其是非,临事即此理。”(《朱子语类》卷十)意思是说,读书是探求“事”的道理,“临事”则是对于所求得道理的实践和检验,其道理即是或非,才得明白。

值得注意的是,朱熹主张的实践,不论是思想内在的活动也好,或日常生活的行为举止也罢,只不过都是指自我的心性道德修养而言的道德行为的实践,这与社会生活的生产斗争、阶级斗争、科学试验的实践完全是两回事,当然有很大的不同。我们不能等同看待,也不能过高评价朱熹读书的“理论联系实际”的方法。

六、着紧用力

朱熹教读书,强调要“着紧用力”。其含义有这样两个方面。

第一>读书要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穷究到底,永不放松。朱熹说:“宽着期限,紧著课程。……且如发愤忘食,乐以忘忧,……直要抖擞精神,如救火治病然,如撑上水船,一笔不可放缓。”(《朱子语类辑略》卷二)“做功夫一似穿井相似,穿到水处,自然流出来不住。”(《朱子语类》卷一二一)这是朱熹用形象的例子来说明读书如撑船、凿井一样,必须穷究到底。读书不探明义理,决不可中道而废,同样要钻研到底。

第二,着紧用力。就是朱熹所说:“为学要刚毅果决,悠悠不济事。”(《朱子语类辑略》卷二)要有“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的气魄,“看人文字要当如此,岂可忽略。”(《朱子语类》卷十)他同时又说:“看文字须是如猛将用兵,直是鏖战一样。”“读书如战阵厮杀,擂着鼓,只是向前去,有死无二,莫更回头始得。”(《朱子语类》卷一二一)朱熹提倡的这种勇猛顽强、勇往直前乃至不惜牺牲生命的读书精神,在教育史上确实是绝无仅有的,也是特别可贵的。

朱熹不仅强调精神力量,而更重要的是注重读书的实际效果的取得。他说:读书“如用兵相杀,争得些儿小可一二十里地,也不济事,须大杀一番,方是善胜,为学之要,亦是如此。”(《学规类编》)就是说读书成绩的取得,随随便便,一知半解,当然不济事。要花大力气,“大杀一番”,才能取得“大胜”。着紧用力的读书方法,正是体现了为学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原则,永远值得我们珍视和提倡。

朱熹的读书方法远不止这些,就其主要而概括为以上六条。就上简析,我们可知它确实是经验之谈,自有其一定的创造性和特点。字字句句朴实无华,平易贴切。各条联系紧密,相得益彰,前后完整,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完整的体系,符合知识结构本身、人的心理、认识以及教学活动等的客观规律,具有较严密的逻辑性和科学性。它是朱熹一生刻苦治学,五十年辛勤执教的切身体验和实践经验的总结。

综视朱熹一生,从十八岁登进士第,到六十九岁罢官还乡,先后做官从政不过十四年,其余基本上都在从事授徒讲学。就是从政期间,除理政事外,他同样未放弃过设学施教。朱熹的一生,是辛勤执教的一生,先后计达五十年之久,确为中国教育史上所罕见。朱熹在长期的施教中,特别注重读书。他认为,为学的目的,在于实现其“致知”、“格物”,最根本的原则在于“穷理”。朱熹说:“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补大学致知格物传》)然而,读书又是穷理的根本手段。朱熹说:“为学之道,莫先于穷理,穷理之要,必在于读书。”(《性理精义》)他又说:“不读书,则无以知为学之方。”(《学规类编》)所以“读书则实究其理,行己则实践其迹。”(《性理精义》)由此可知,读书在朱熹心目中的地位和在其教育实践中的作用,是何等的重要和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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