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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英语世界法哲学到中国”

美国法学家布莱恩·莱特先生专门在其网页上对蓟门法哲学研习会《法律理论》电子刊物进行了推广。这是原文的链接:http://leiterreports.typepad.com/blog/2011/05/anglophone-legal-philosophy-comes-to-china.html

首先恭喜创刊号的诸位编辑,对法哲学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这里下载到这本刊物。

虽然我看过这本刊物内部的几个版本的审阅稿,但是拿到这本刊物的正式版本的时候依然感到惊艳。无法想象这真的只是一些对英美法哲学有兴趣的学生自己创造出来的。从最初的召集,到最后的发布,虽然期间有几位老师非常热心的帮助,但是最实质性的工作都是这些同学完成的。我接触到一些编辑部的成员,他们自己也很难相信自己最终能办到这样一个层次。内地虽然也有一些学生刊物,但实际上教师扮演的角色往往比学生更重要,甚至学生成了打杂的。当然我相信那些老师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担心纯粹由学生来做就把事情办砸了,但是如果担心自己的小孩跌倒就一直不让他走路,那么恐怕他永远也不会走路。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我也相信那些教师也明白。这本电子刊物之所以能取得这样良好的开局,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本刊物是蓟门法哲学研习会这个学生自治学术团体的产物,它不试图变成“核心”“重要”或者别的什么官方认可的东西,虽然我承认它总会有一天在事实上在中国法哲学的讨论中变成核心或重要。很多的刊物试图变成学校自己的学术品牌,因此七大姑八大姨都要来说两句,在这种局面下自然不可能以单一的“合学术性判准”对刊物的工作进行指导。相对而言,这种学生自治团体的刊物虽然爹不亲娘不爱,但是在“爹娘”都不懂学术为何物,究竟应该如何举办学术团体和学术研讨的情况下,爹娘都不爱反而不是一件坏事。至少现在看来,实践证明因为没有这些爹娘,这本刊物反而能按照严格的学术标准进行工作,出来的成果自然不差。

另一方面,中国的法哲学讨论本身也被“爹娘”瞎指挥已经耽误了很久了,到处充满了意识形态的表态和口号,而非真正且有序的对话。早年间我对于法哲学甚至整个法学根本不感兴趣,觉得那就是跟在官方屁股后面替他们说好话的学问。当然现在有另一些学者试图纠正这种错误,但在根本上没有逃出这种讨论的方式,只不过将某些红色的内容变成别的颜色的内容罢了:谈到个人权利就使用一些花里胡哨的形容词,试图显示其伟大和永恒,但实际上把“个人权利”这个概念完全可以换成“社会”等等别的概念。我们并没有深入到权利理论的内部检讨,为什么个人权利是重要的。

根本的问题是我们的讨论方式出现了问题,它根本无力使得我们认识到我们实践的本旨,只能停留在表面。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引进介绍英美世界的法哲学讨论绝非试图照搬对方的结论——这是相当愚蠢的,反过来批评介绍英美讨论就是“臣服西方话语霸权”也是相当无聊的,而是试图引进介绍一种有序的提问和讨论方式。这种方式能够使得我们注意到争论真正的焦点在哪里,发现我们背后真正的理由又是什么。简言之,我们试图学习对方两种重要的技艺,即1)他们是如何提问的,以及2)他们解决这个问题的套路是什么。

因此在我看来,莱特先生说“英语世界法哲学到中国”说对了一半,我们的确试图引入英美哲学的讨论,但是绝非纯粹照搬哈特或者德沃金的结论,而是注意到这些伟大思想家是如何对这个世界提出根本的问题,进而用自己的方略回答这些问题。在我看来,在今天社科法学在中国甚嚣尘上,甚至认为这才是法学正统的时候,这样的引入是重要的。如果我们不能了解自己实践的本旨和意义,如何进行经验调查?即使进行了调查如何解读其意义?这都是显而易见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往往被理论家自己不自觉或者预设的理论立场所遮蔽了,看上去是客观的社会学调查,实际上已经是经过剪裁的结果而不自知。法哲学的使命并非在于社会学式的经验调查,而在于分析我们诸种常识和现象背后的意义,这是一种反思批判的工作。如果说社科法学意味着一种“外在观点”思考法律,那么不妨说下一个阶段的中国法学必须向着“内在视角下的法学”迈进。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本刊物对于那些对法哲学——而非对于政治口号——真正有兴趣的朋友来说,是显然不可错过的。它做了两个大胆但是有趣的尝试和探索:学术团体自主发展的尝试与中国法学讨论发展的探索。

【转自http://www.douban.com/note/152072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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