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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锐平:读《师从天才:一个科学王朝的崛起》有感

2011年3月12日 发表评论 阅读评论

b_1243694069813下午去学校参加蓟门法哲学研习会,本次研习会讨论的是科斯戈尔德的一篇论文,我希望能够通过这些讨论,提升同学们的方法论意识,大致知道如何去做研究,以及什么样的研究是一种好的研究。回来的路上,我又想起科斯戈尔德,想起反复提及她以及其他人是如何从罗尔斯的课堂上获益的,我也想起了德沃金,后者曾经坦然承认,罗尔斯对法哲学的重要性无人能及,他从罗尔斯的著作中学到了许多重要的东西。这让我思考“师承关系”,以及这种关系对学术的影响。我突然想起曾经读过的一本书:《师从天才:一个科学王朝的崛起》,回家后调出档案,找到一篇书评,里面涉及到一些有趣的观点,转到这里,供读者参考。

书评特别提到,本书阐述的是“师承关系在培养顶尖人才方面的强大作用”。这种作用就是通过一种“特别的、关键性的东西”的传递实现的。评论中提到了部分关键性的东西:

1、必须研究重要的问题,而不是渴求细节的精准。

2、行动的重要性:“开始干吧,大胆地试一下”,“光设想做什么学不到东西,还要靠进实验室搞实验”,“别去想它,你就疯起来,动手去实验”。

3、“徒弟从师傅那里获得的东西中,最重要的是‘思维风格’而不是知识或技能”。

我相信这都是一些非常有益的教诲,但其中最重要的,恐怕还是第二点,就是动手去写,动手去做研究,在研究中学习什么是重要的问题,师傅的思维风格究竟是什么样的。如果你不去动手,就很难形成判断什么是重要的东西的能力,也不能将师傅的思维风格转化成自己的实践能力。这些应该说是浅显的教义,我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听进去。诚然,我们身边缺少天才,但我们可以向遥远的天才学习,比如本书中提到的杰出科学家,科斯戈尔德,德沃金,还有罗尔斯。按照科斯戈尔德的说法,罗尔斯可以说是一位师从天才的高手:他通过向哲学史上的天才学习,使自己成为可以与他们并肩的“天才”。

以下是书评内容

从第一次读《师从天才:一个科学王朝的崛起》(以下简称《师从天才》)这本书至今,已经过去近10年了。2002年在生态中心做实验期间,曾去西单图书大厦闲逛,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这本书,便与此书结为了朋友,至今已经看了4、5遍,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收获。

这本书从二战期间一直写到20世纪80年代,描述了在医学领域(生理学、药理学、神经学)一个具有师承关系的团队(从香农→布罗迪→阿克塞尔罗德→斯奈德→珀特)如何一代代地传承研究风格,获得了一个个开创性的重大发现(抗疟新药、微粒体酶、阿片受体与成瘾机制等),并获得了一项项Nobel奖、拉斯克奖等重大奖项。以此师承链为案例,阐述了科学界的一个非常奇怪现象:师承关系在培养科学顶尖人才方面具有强大作用,“一种特别的东西、关键性的东西,在若干代科学家之间,代代相传”。也正因于此,对92名在物理、医学、化学领域的Nobel获奖者进行考察,有一半以上(48人)曾是更年长的Nobel获奖者的学生、博士后或助手;许多世界顶尖科学家有一个惊人的特点,通常都在其他顶尖科学家的实验室里工作过,然后依次成为下一代顶尖科学家的导师。

《师从天才》以朴实的语言,试图探讨并回答科学研究过程中普遍面临的几个问题:1)我们应该做什么样的研究?2)我们应该怎样做研究?3)我们应该如何指导学生?

我们应该做什么样的研究?《师从天才》中的主人公所从事的研究工作,从本质上说都是做基础研究的。但是,我们却发现,他们所做的工作都具有非常明确的终极应用目标。抗疟新药的研制来源于二战期间“美国陆军被疟疾搞得失去战斗力”,“要打败日本人,就必须首先治住按蚊传给人体的寄生物——各种疟原虫(Plasmodium)”,而疟疾被称为“二次大战中的头号医学难题”。同样,斯奈德与珀特对阿片受体的研究也源于20世纪60年代后期美国的重要社会现实:“在越南的美军士兵中有1/4吸食海洛因”,“在美国国内,毒品问题导致了街头犯罪率的惊人上升”;而“只有在分子水平上更好地了解了毒品成瘾机理,世界各戒毒中心才能真正地解决毒品问题”。1960年Nobel生理学医学奖获得者曾经说过:“任何科学家无论年纪多大,如想做出重要发现,就必须研究重要的问题”。因此,无论是基础研究还是应用研究,在科研选题时我们都应该仔细思考,什么是重要的问题?国家社会需要我们做什么?有什么重大问题需要解决而还没有解决?我们的研究工作能够给国家和社会带来什么?只有这样,我们在选择研究课题时,才不会盲目跟风追踪所谓“国际热点”,才不会无奈地选择某个容易争取到经费的课题,才不会由于自己在某一研究点比较熟路而继续做下去,满足于做些简单的修补性工作。曾有人说,“科研是拿纳税人的钱满足自己的特殊兴趣”,我宁愿相信最初说这句话的人是为了强调“科研必须具备并遵循自由探索精神,不必拘泥于他人的想法或社会的影响”,而不是在突出研究者“闭门造车”、“事不关己”的思想。我本人是做饮用水方面应用研究的,应该围绕我国当前许多水厂面临的实际问题与技术需求开展工作,为我国饮用水安全保障问题尽一份微薄力量。

我们应该怎样做研究?诚然,每个人从事的研究课题不同,每个人的知识背景与学习经历不同,每个人的做事风格不同。例如,由于微粒体酶的重大发现而获得Nobel奖的阿克塞尔罗德做所有实验“仅用一支移液管”。事实上,在研究方法上国内外也不存在某些统一的标准、规范可循。但即便如此,可能仍存在一些普适性的法则可供我们借鉴参考。布罗迪说“开始干吧,大胆地试一下”,珀特“总是愿意尝试不容易成功的科研项目”;布罗迪传下来的“基因”是“有那么多有意思的问题要研究,干嘛浪费时间去研究没意思的问题?”阿克塞尔罗德在谈到自己的科研方式时说“去做一个明显简单但会给你一点重要信息的试验……,在合适的时候提出重要的问题。晚些提,问题就显而易见了”,珀特“如果你聪明,你可以做一个简单的试验。干嘛非要花很多天做实验去得出它呢?”,斯奈德说“我喜欢3小时完成一个实验,而不是3天或3个月”;阿克塞尔罗德说“光设想做什么学不到东西,还要靠进实验室搞实验”,斯奈德的态度是“去做实验,找出答案”,珀特谈到斯奈德的风格时说“别去想它,你就疯起来,动手去实验”。事实上,他们强调的非常重要的思想是,做重要的而不是平淡无味问题、做简单的可直接获得重要信息的实验并快速找到结果、疯狂地做令人激动的实验而不是仅仅冥思苦想,如此等等。顶尖科学家中几乎无人主张要“过于关注研究的精确度”,要“永远关注重要的事物而不要去研究无尽的细节”。我们生态中心目前绝大多数研究人员仍属于书中所述的“一般科学家”,而不是所谓的“顶尖科学家”。尽管如此,我们也应该在自己的科研工作中,培养自己对科研问题的直觉,尽可能积极发现并提出“重要的问题”,并设计简单而本质的实验去获得在我们层次领域内的重要发现。同样,我们也不能仅仅满足于科研中的简单修修补补的工作,“不要去碰那些常见的科学课题”,“让别人去解决它们”。

我们应该如何指导学生?当一名硕士或博士入学的学生跟着我们从事科研工作时,我们应该思考,这接下来的几年中应该让学生学习到什么?诚然,在目前大背景下,老师与学生一起合作完成科研项目,学生学会了实验与研究技能,取得一定科研成果(论文、专利等),学生能够顺利毕业并能因其丰富的科研成果而顺利地找到理想的工作,这是最现实也是最基本的。但是除此之外,学生是否还会有更多的期待?我们是否能够给学生更多的东西?《师从天才》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什么东西在代代相传呢?”或者说,什么东西可以代代相传呢?当然,科研上的新发现、新知识、新技术是可以传承的,但是“具体的知识和技术,确实,这可能是最不重要的部分”,“徒弟从师傅那里获得的东西中,最重要的是‘思维风格’而不是知识或技能”。事实上,培养学生“发现问题”的能力与解决问题一样重要,也就是说,学生受到训练之后获得了对“重大、重要或适当的问题有了鉴别力”,知道什么工作是重要的、值得做的,这些素质对于学生在毕业以后的研究工作中具有重要意义。在具备重要问题鉴别力之后,应该培养学生的直觉力,即判断应该从哪条路往下走;在往下走的过程中,学生应该学会凭借直觉判断该如何及时调整研究思路;在遇到困难失败过程中,应该具备积极面对失败乐观心态与坚韧的性格;在科研过程中,还应该学会善于与他人交流协作,尤其对于从事应用型课题的学生,应该具培养其与他人沟通协调能力。此外,阅读《师从天才》过程中还让我体会到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科研是一件充满乐趣的探索,这可能也是我们应该让学生在科研过程中体会到的,而不能让学生感觉到科研是应付项目、论文、专利的索然无味的体力劳动。

《师从天才》用朴素平实的语言,记录了一群热爱科学并执着于此的著名科学家的科研生活,描述了一个科学王朝的崛起与科学风格传承的过程,探讨了科学与科学家的本质以及科学精神的核心。我从此书中受益良多,也希望能学习并领悟到更多的科研精髓。

(作者:刘锐平 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分类: 大学教育, 研究的技艺 标签: 2,922
  1. chi
    2011年4月1日12:15 | #1

    反正读这篇感觉的时候有一些格格不入,仔细思考觉得应该是
    实验科学和社会科学之间的师从有区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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