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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夷侨:成长·蜕变(附李斐评论)

2010年12月27日 发表评论 阅读评论

研讨课结束后,陆续有同学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下一些感悟,也有的通过信件与我交流。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些文字放到博客上来。最终决定择要发布这些文字,不仅因为这是“我们共同的回忆”,而且还因为我相信同学们对身边的故事更感兴趣,最容易产生共鸣,或如李斐所言,“在别人的成长故事中找到自己前行的灵感。”发表时我处理了一些语法、文字和明显的知识上的错误,也略微删除了一些我认为不妥且无关主旨的句子。更多的同类文 章在“共同的记忆”标签下,有兴趣的可以点击查看。

无涯的时间和空间

栖居平昌国一隅的我们

从正确的阅读和写作起步

渐知如何正确提问

初识研究的艺术

探寻英美法哲学的精致

以上的文字是在今日研讨课末尾播放的“研讨日志”的卷首语。正如它所呈现的那样,我的法理学研讨就是从正确的阅读与写作起步的。此刻,当我面对电脑,循环播放着略带伤感的歌曲,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是最后一课,有一个环节是“研讨心得交流”,我坐在位置上静静地听着其他同学的感言,想着研讨即将结束,百感交集。后面,我起身想说些什么,却语无伦次起来。课后,F姐调侃我说,“你像个小维尼熊陈述着‘我很幸福’……”的确,我发自内心地感激这一个学期的经历,感激老师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与指导。

认识老师要追溯到大一下学期。在第一学期期末第一次选课的时候,我仔细阅读《培养方案》挑选着吸引自己的课程。就这样,一门叫做“西方法律思想史”的课程映入眼帘。在一个“僧多粥少”的选课平台上,人们总调侃说,选上需要“人品”。如果如此,我很幸运地“中签”了。

还记得第一堂课上,老师从大学的使命讲起,提及“哲学就是灵性方面的培育”。他引述韦伯“没有灵魂的专家”和“没有心肝的纵欲者”的说法。他提起施特劳斯的《什么是自由教育》,将阿伦特眼中的“平庸的恶”向我们娓娓道来……原本对思想史充满好奇的我搭上了老师的时空穿梭机,拜会那些伟大的心灵。正是这一次,“大学究竟为何物”这个我未曾想过的问题,与一系列思想家一起展现在我的面前。从那时起,我就意识到:老师是我大学时代,甚至是一生,一个特别的存在。

大一下,随着课程的开展,我读过《理想国》、《克力同》、《论自由》……也正是那时候,我总喜欢拼命地买汉译名著系列的书,读起来有时候虽然艰涩难懂,却会最终有酣畅淋漓之感。虽然,现在看来,那时候的读书还是一种“感想式”、“摘抄式”的阅读。结课的时候,我写的是《克力同》的读书报告。当时,虽然我配合着读过约翰·西蒙斯的《政治义务与道德原则》,但是始终不明白《克力同》究竟试图动用怎样的论证来说明问题,并且为什么这个问题如此重要。到现在,我渐渐地明白。

老师是我在法大遇到的少数能够对学生全身心投入的老师。今天结课的时候,他说道“你们的进步,比我的科研重要,因为你们还年轻。”一直以来,老师一直推崇牛津的导师制,主张同学们认准一位老师扎扎实实地跟随他学下去。他不辞辛苦,每天收到学生的邮件、论文、读书报告,一篇一篇地仔细修改,概莫能外。记得他有一次中午吃饭的时候和我提到,虽然这学期的科研耽误了很多,但是看到我们逐渐上了轨道,他很欣慰。他也愿意尽力带我们“上道”,等我们上了道,就可以“自由翱翔”了。

我还记得,大一下学期课间找他问问题的时候,他对我说,“我希望你能借助我看到我身后的那些伟大的心灵,并向他们学习……我喜欢过河拆桥的学生,就是说,尽快把老师的东西学到家,去攀登更高的高峰。”

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似乎与本学期的研讨课毫无关联。然而,我却认为,那时才是我法理研讨的真正的开始。西方法律思想史改变了我对于大一上学期法理学导论课中对于“法理”的印象,发现其实法理远比国内教材上说的丰富、有趣且深刻地多。我想,可以这样说,如果不是老师,我不会与法理如此密切地关联起来。

当我要为大二上学期选课时,我得知老师即将学术休假,不能继续选修老师的课,感到很遗憾。一个不曾对部门法很有兴趣的人,就这样因为选上了另一位有心气的Z老师的民法课,转向了民法理论,读过拉伦茨、梅迪库斯、鲍尔,写过一系列研学笔记与Z老师交流,整整一年。

这学期,我又回到了老师的课堂。在选课之前,我也曾经挣扎过,F姐说的没错,这或许就是“两条道路”的选择——德国抑或英美,民法抑或法理。当我倾听自己内心的呼唤时,我发现政治哲学还是我感兴趣的面相。因此,我放弃了继续追求民法理论的历程,回归到大一铺垫的路上,继续前行。

一学期的法理研讨虽然仅有十二周,但是会成为我大学时代最难忘的一段经历。这是我第一次放眼当代英美世界一流的法哲学家、政治哲学家并且亲身阅读他们的作品。我切身体会到了何为大家手笔,大家是怎样举重若轻地处理一个难题,并且使我们明白它对我们的意义。通过阅读W教授的作品,我也渐渐破除了一些肤浅和随意的认识与信念,尝试着在未来更深入、透彻地想清楚困惑着自己的问题,而不单纯地停留在一些口号式的宣扬上。

一学期的法理研讨,是我付出最多的课程。每天都要啃这本英文书,从最开始的“不知所云”到后来的“饶有滋味”,从最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到后来懂得,一遍又一遍地讲求方法的阅读是多么重要。从信心满满到被彻底击碎,再到逐渐重塑,坦然向前。

一学期的法理研讨,我亲身感受到了老师的“逼迫”、师兄的“勉励”、同门的“刺激”。

ZB流畅地语言表达,精细地文本分析,对于英语有种近乎native的敏感与自觉。她在课上的文本解读,开启了我重新而审慎思考自己的英文阅读。我在随后的课上,尝试着运用着她的方法。

QY有着难得的温情与细腻,她总在不断地追问并审视自己的阅读与写作,将一些宏大的学习目标一点点地化为可以操作的一个又一个步骤,并且坚持到底。这学期,她“守法义务”的讨论确实可见功力。

WR,一个冷静、踏实的女孩,她总能看到别人的优点并且鞭策自己,偶尔也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其实她远比我们在法理的阅读道路上走得远。

F姐,一个“文青”。以前,她总以那些富于煽动性的“舞文弄墨”获得他人的赞许,因而捡拾起了“虚伪的自负”。渐渐地,在正确地阅读与写作训练下,规范性的缺乏使她深感不安,她被“逼迫”地嚎啕大哭过,躲在一隅默默啜泣过,但是她懂得,这是对她而言一个全新的开始,她有这个决心,也看得到她的行动。

DC是我在暑假时因为他向我索要录音而结识的友人。记得我和他熟识起来之后,向他推荐了这门课程。虽然他会因为一些脱不开身的事务偶尔缺席,但是希望他能在这段研讨的过程中有一些收获。

Rh,F姐的挚友,也因为她而在暑假末期结识,相谈甚欢。他总说,“我在你背后默默地支持你。”这位在我身后的挚友,希望他不会因为我极力地推荐而感到负担。人的路径总是各不相同,但或许求学的方法与道路最终会殊途同归。送他一句何炳棣先生书里的话,“清华精神就是,读一等的书,做一等的学问!”

LY,我去年此时结识的挚友。在今天的研讨课上,他向老师献上了一首诗,这不禁让我想到快到新年时,他寄送给我的一首诗。老师说的没错,Y身上有一股才子气,或许“致命的自负”便会不经意地体现在各方面,而不肯接受规范性的训练。练武之人都懂得,正是因为打桩、扎马步是最简单、最机械,他们才能够为一身绝世武功打下基础。希望他能够肯下狠功夫,练就一身规范性的本领,待时机成熟时再随心所欲、自由翱翔。

在我开启的与老师的交流中,我向周围所有可能会对此领域有兴趣、会对老师治学方式认同的友人们推荐老师以及他的课。从大一以来,他们或走进,或退出,或摇摆,无论如何,祝福那些曾经跟随老师治学的友人们。路在寻找的路上,希望你们不断攀登新的高峰。

有老师的指引,有好友们的督励,有自己的意志与努力,研讨才走到今天。正因为这样,痛并快乐着,成长与蜕变并存。

我愿以霍姆斯的话作结:

“这里年轻人不仅接受了他们的教诲,而且更为他们的榜样所鼓舞,他们接着前行,不是要模仿他们的师长已经做过的事情,而是为了他们在这里所得到的激情而自由地过他们自己的生活。这所学院培养的人也许并不会一直是最了解如何发迹的人。他们中最崇高的那些人一定会经常感到他们所致力的是一种骄傲的相互依靠的生活——那种不是借助于任何虚伪的帮助而是凭着未经宣扬的知识与无声的投入而走向成功的人之间的相互依靠;那种得到他们所不能追求的感谢的相互依靠,这种依靠有着骄傲的信念,因为使他们的生命变得神圣的那些知识,整个世界都应当关心和了解。”

2010-12-16夜于明法楼

李斐:《成长·蜕变》一文的感悟

我们时常可以尝试在别人的成长故事中找到自己前行的灵感。因为当一个人在讲述自己的经历时,他的叙事方式、文字表达,都浸透着对自己生命轨迹的某种理解。我觉得,Q这篇文章具有对于自我与他人的双重意义。既是他过半的大学求学经历的一个缩影,也是对于处在变动、迷惘,或者在怠惰惯性中沉沦学子的一种指引和提醒。

圣经上说“万物都有定时”,人的成长中的收获也是如此。一路上跌跌撞撞,付出过、痛苦过,希望过、失望过,在某个特定的季节,你才懂得有些生命的指引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而这学期的法理学研讨,可能就是Q开始领悟的一个季节。

Q回顾自己大学求学历程中获益于老师的一些感悟是非常恳切的。他对自己的大学生活不断进行着反思,渐渐的,他不再像起初那样,仅满足于新鲜知识带来的冲击。他开始逐步形成有意识的规范性训练,也开始懂得向身边的学友和天边外的大家学习,放眼一流的作品,秉持“读一流的书,做一流的学问”的信条。

我们太容易被刻意或无意制造的幻觉所包裹。Q当初的犹豫并非他一人的专利,而是很多人在求学路上都会遇到的困境与考验。所幸地是,他在走过一些“弯路”后,渐渐发现自己认同的方向。

每个人的生命中不一定都有老师这样特别的存在,以及法理学研讨这样的经历。但是,我相信,Q的故事启示我们,应该去发现这样的一些人、一本书、一个问题,作为我们求学路上应然状态的提醒与指引。并且尝试着将自己的精力投注在真正富有意义的事情,感受成长与蜕变。

我们因为选择太多且无法预知未来,所以时常会对于自己当下的选择产生摇摆与困惑,确信有时,怀疑有时。Q从老师身上找到的一个答案就是,与具有学术品位的俊彦之士交往,追随智识一流的博学鸿儒,择善而固执之。或许,这才是我们摆脱平庸,通向更高境界的最好选择。

2010/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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