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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理学研讨课第一次研讨印象

2010年10月10日 发表评论 阅读评论

本学期的法理学研讨课,我选择了Jeremy Waldron所著“The Law”作为基本材料,最初不无担心,其一,本书是英文写的,不少同学对阅读英文存在畏难情绪,其二,本书虽然是为一般读者所写,但它涉及的内容还是比较专业,国内教材很少涉及,在理解时可能会存在困难。课前也有同学建议我对本书的论题做一些介绍,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在第一周的课堂上,我大致强调了三点。

一,本书的一大特色,是从实践中发现和阐述理论问题,这种技巧和意识非常值得学习。现在很多人强调关心中国问题,但不知道如何从中国实践中发现真正的理论问题,缺乏理论建构能力,所以很难做出真正的理论贡献。本书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典范,值得学习和效仿。

二,对任何理论的深入学习,应该从自己最有兴趣的问题入手,然后再深入和扩展阅读与思考。目前学子间流行的一种不良风气,就是喜欢追逐各种新鲜(也未必是新鲜的,只不过是最近传入中国并流行的)的理论,学得各种时髦的名词,糅合自己的一些感想,便以为学有所得,而对于如何深入地阅读和思考毫不措意,所以看上去知之甚多,也能博得不少不知者的赞誉,但稍微深究起来,便漏洞百出。熊十力先生所谓“浮慕之人”,决不肯求真知,是值得重视的意见。

要求真知,务必先深入,而深入则需要持续的专注和执着,决不能今日着迷于一人,明日又拜倒在另一人前,所谓逢庙必拜,是求不到真佛的。所以真有心于学术者,应从自己的问题入手,从典范作家的著作入手,务必深入下去,澄清问题的结构,然后遵循问题之结构,扩展阅读和分析。

三是强调研讨是有章法的,严格的,精致的。没有章法的研讨是茶馆议论,我细致地讲授了研讨的规则和技巧,希望给大家一个指引,也希望同学们能从研读中学习作者的讨论策略和风格。

总的来说,对于第一次的研讨课,我相当满意。由于疏忽,我没有在课堂上分组,也没确定下周的发言人,只好在课后布置冉夷侨同学先准备一个发言,正好研究生这边有几位同学要过来听课,我顺便安排了郑玉双同学做点评。两位同学“临危受命”,却都积极对待。冉夷侨同学为准备这次研讨,国庆假期没有休息,每天都在教室里准备。他选择了第一章,即“法律与政治”,几乎将第一章翻译了一遍,又在我的建议下,反复修改报告。郑玉双为准备这次评议,也投入了不少精力。好在有投入就有收获。郑玉双同学读了冉夷侨的发言稿之后,表示颇有压力。冉夷侨对本章的内容理解比较准确,他主要围绕法治的三种模式,即偏私模式、中立模式和互惠模式,提出了细致的比较和分析,并指出了互惠模式与政治哲学中的互惠论证的关系,最后提出了可能存在的问题。郑玉双的评议,表现出了良好的阅读文本的技巧。他注意到了本书的写作对象,并且结合这一点讨论了全书的结构安排,在此基础上再对本章的理解做出了具体的说明。他还注意到,Waldron在本章实际上没有提出互惠模式,只是有一处提到互惠观点。冉夷侨同学从本章中概括互惠模式,得不到文本的支持,需要结合后文才能说清楚。他还指出,Waldron在本章中讨论的其实是法律的两种模式,而不是法治的两种模式。说实话,郑玉双的讨论让我感到惊喜和欣慰。

其他同学的发言也相当精彩。一位女生仔细讨论了文本的结构,并对冉夷侨的解读提出了批评,精细程度令我惊讶。一位同学提到,法律的概念必然预设了国家的概念,而国家是一个政治概念,所以要阐明法律与政治的关系,应先阐明国家的性质。另一位同学提出政治哲学与法律哲学的关系,也颇有意思。此外,还有一些精彩的发言,我一时想不起来了。我对于其中的一些观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遗憾的是,我本想针对冉夷侨的发言提出一些细致的、但他可能忽视的意见,由于时间的关系,都没来得及提出来。

课后我与几位同学一起午餐。看得出大家对本书以及课堂的讨论方式很感兴趣。有几位同学没有选本课程,是翘其它的课来听的,而且把本课程当做主要的课程来对待,令我感动。我们还形成了一个初步的翻译计划,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实现,相信对大家都是一个美好的经历。下午导论课结束后,我与另一位同学讨论了她的专题。她已经认真阅读了本专题的材料,做出了细致的笔记。我提了一些进一步的看法,同时也对夷侨同学进一步修改、完善自己的报告提了些建议。

当然,这次研讨也暴露了一些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还停留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报告人主要还是想从文字上弄清楚作者说了些什么,在表达作者的观点时,还是大量采取了作者自己的话,而没有转化为自己的理解,对于作者文字背后的一些观点深入不够,对一些重要表达缺乏精致的分析。这是报告者以后要注意的,也是我以后辅导的重点。

这次研讨,也坚定了我的信心,即只要师生肯投入,我们在阅读和讨论时会做得很出色。这次同学们的表现没有让我失望。我期待这门课通过师生扎实的努力,能够促进同学们对相关法哲学问题的深入理解,切实提高文本阅读和分析的能力,以及细致深入和有序地讨论问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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